回顾:第一个一般性的方法
在《客场巡回结束,现在回到主场(上篇)》中,介绍了第一个一般性的方法。它不从「变或不变」下手,仅仅只是凝视。一有描述,似乎本质应运而生;众多的描述,到达众多的本质。结尾回到系列最开头的那个玻璃杯,当时的一整场思想实验,如今只需要凝视。
本篇不引入新的理论。接下来,是把这个系列曾经讨论过的例子逐一请回来,依次用同样的方法重新凝视。当时,每一个例子都经过一整篇的反覆推演,才显出本质落空,现在只需要凝视。
上篇说过,凝视需要时间。接下来的例子,字面都很短,但短的只是字面,请充分凝视,清晰后再进行下一个。
以「能力」为例
《能力的幽灵:左脚踏右脚中找不到锚定点(上篇)》中,休亩面对客马斯的追问,说那颗黑色的西瓜籽,有「能生出西瓜的能力」。而要说明这个能力时,他给出的是,选种、育苗、整地。
凝视这个「能力」。「选种」,一个描述,到达一个本质。「育苗」,又一个描述,又一个本质。「整地」,另一个描述,另一个本质。众多描述,众多本质,而它明明被当成一个能力。说「选种」的时候,「育苗」的本质到哪去了?说「育苗」的时候,「整地」的本质又到哪去了?
当时,客马斯从西瓜籽问到芽、问到叶子、一路问到西瓜本身,整整一场对话,才让这个幽灵无处可站。现在,「能力」从提出开始就直达本质落空了。
以「决定论」为例
《规则的海市蜃楼:以「放下」之名继续伸手(上篇)》中,爱鹰撕坦与休亩讨论决定论——只要先决条件固定,结果必定固定。
凝视这「决定论」。「先决条件」,一个描述,到达一个本质。「结果」,又一个描述,又一个本质。众多描述,众多本质,而它明明被当成一个规则。说「先决条件」的时候,「结果」的本质到哪去了?说「结果」的时候,「先决条件」的本质又到哪去了?
当时,休亩陪著爱鹰撕坦,从苍蝇的翅膀走到牛顿的抛物线,最后连「完全随机」都认出是另一条规则,一整场对话才让海市蜃楼现形。现在,「决定论」从定义开始就直通本质落空了。
以「我能够」为例
《吃空饷的冲动:无用的「我能够」(上篇)》中,恐秋与爱鹰撕坦谈起「我的理想」,说明时给出的是「我依照礼乐而设计」、「我思考过」。到了《看似咬合的齿轮:「我」与「思考」的关系(上篇)》,深究「我能思考」时,又围绕「做思考的主体」、「思考这个行为」推进。
凝视这「我能够」。「依照礼乐而设计」,一个描述,到达一个本质。「我思考过」,又一个描述,又一个本质。「做思考的主体」,另一个描述,另一个本质。「思考这个行为」,仍是一个描述,仍是一个本质。众多描述,众多本质,而它明明被当成一个「我能够」。说「依照礼乐而设计」的时候,「我思考过」的本质到哪去了?说「做思考的主体」的时候,「思考这个行为」的本质又到哪去了?
当时,整整两篇对话,才让这份空饷曝光。现在,「我能够」显而易见本质落空了。
以「我」为例
《用空壳公司洗钱:「我的感觉」出现了(上篇)》中,涤咳耳与恐秋讨论「我的感觉」,其中涉及「对自己思考的一种觉察」、「整体的感觉」。到了《大而不能倒的空壳公司:冥冥之中的「我」(上篇)》,那个冥冥之中的「我」被说成「真的存在」、「有壳」、「固定的」。
凝视「我」。「对自己思考的一种觉察」、「整体的感觉」、「真的存在」、「壳」、「固定的」,众多描述,众多本质。
当时,经过多轮交锋才完成查帐;现在,「我」不攻自破——本质落空。
以「手机」为例
《纯概念股:被声称的存在(上篇)》中,假博士介绍手机——「触控萤幕」、「镜头」、「处理器」。
凝视「手机」。「触控萤幕」、「镜头」、「处理器」,众多描述,众多本质。
现在,这档不折不扣的纯概念股,不必等它发布,「手机」本质落空。
结语:回到主场
最后,请注意一件事。这些例子,当时各自用了一整篇、甚至两篇的篇幅;而方才,一篇之内就全部重新走了一遍。这意味著什么,值得细细品味。
允许迷茫的尊严,松手确定的廉价。
也许会觉得,这种方法超乎一般常理,凭什么说用就用。并不是说用就用,前面的二十几篇,都是在逻辑推理里好好地讨论,一步一步走到它的边界。是逻辑推理自己,证明了逻辑推理的局限。直到穷尽了逻辑推理,才介绍这个虽然超乎常理、却一针见血的方法。
打个比方。这个系列从来不是待在主场、用自己的规则自说自话。恰恰相反,前面一直是在客场作战,在逻辑推理的主场,用它的规则,而且赢了。赢下来之后看清楚的是,客场的规则本身站不住,而这也是用客场自己的规则证明的。既然如此,接下来,回主场。
主场的规则——凝视即超越。
